第85章(1 / 2)
圈在手臂里的侧脸泛着低烧的红,嘴唇苍白,眉头微皱,睫毛一颤一颤。
宋涸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热得像个暖炉,睡着的人觉得额头被冰刃划了一下,瑟缩着往后缩了缩。
宋涸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怎么捂也捂不热,触到他发烫的皮肤竟暖和到舍不得离开,指尖滑过额头的碎发又流连脸颊,忘了自己应该叫醒他。
沈洲梦到无数冰刃往自己脸上扑,丝丝的凉意似乎想要钻进他皮肤的毛孔,他一边后退躲闪一边被浪潮往前推,最终不敌严寒浑身冻僵,然后猛地睁开眼,被近在咫尺的一只大手吓了一跳。
“卧槽!”他身体后仰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宋涸急忙拽着他手臂把他拉住了,厉声呵斥他:“你趴在这儿睡觉是嫌病情不够严重吗?”
“眼皮一合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沈洲重新坐稳了,尬笑道,“现在彻底清醒了,你去忙你的吧,我继续写……”
一边说话一边将视线转向电脑屏幕,看到满屏的乱码时戛然而止,这下更精神了,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之前码好的内容,嘴里嚷道:“啊啊啊我摁保存没?”
宋涸看他删完乱码又开始铆足精神赶稿子了,说了句“想睡去床上睡”就转身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约苏茜他们打游戏。
他实在闲得慌,回海汀以后也想过出去找兼职,但是小县城没有多少短期兼职的工作,他又包揽了一日三餐和家务,闲暇时摆弄手机——除了打游戏,还会悄悄追更绿洲的新书。
高中时候要好的哥们儿也在群里约他上网吧或者玩桌游,他现在觉得那些都没意思了,赚不了钱总不至于还出去大手大脚地花。
他觉得之前做的那个梦尽管很荒诞,但有一点无比真实,就是富二代的生活的确令人艳羡。虽然他这辈子跟富二代沾不上边了,至少也不用沈洲玩命工作挣钱,那人明明是个懒散的,身体又差劲,最好一天天没事儿干就逗逗猫看看书,过得轻松自在。
沈洲的病拖了整整一周才彻底好透,他们是在一月末去看望宋祁和徐一玲的。
那天飘小雪,墓园在沿海的一座山坡上,视野很开阔,可以望见无边无际的大海。
墓园的价钱可不便宜,徐一玲喜欢海,死后尽管负债累累,宋祁也还是咬牙买下了这块墓地。三年后,宋祁在上班途中救人逝世,他的英雄事迹当时还上了市新闻,间接给海汀一中添了不少光,校领导特地划出一笔抚恤金额外用于丧葬事宜,让他们夫妻二人相依相偎永不分离。
海汀的冬天不常下雪,因此这个早上格外冷,道路湿漉漉的,走路有些打滑。细小的雪花飘进围巾紧贴下颌,掸又掸不掉,很快就化了,洇湿的部分咬着皮肉,要好一会儿才能被体温烘干。
沈洲缩着脖子哈气,跺了跺冻僵到失去知觉的双脚,跟着宋涸踏进了墓园。
一座座排列整齐的坟墓构成低矮的小城,大理石碑刻着生辰和姓氏,黑白照片上一张张鲜活的脸孔大多面带笑容,平静且坦然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切。清晨的雾还未散尽,四下阒静,盘山公路偶尔响起汽车鸣笛,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鞋底踩碎枯枝的咔擦声显得格外苍凉。
偶尔撞见的扫墓人都低垂着脑袋,脚步滞缓,像飘荡的游魂。
一路来到宋祁和徐一玲的墓前,照片上的人对着他们笑,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墓碑前摆着两束枯萎的菊花,花瓣的颜色还很鲜艳,估计也才两三天,堆满的贡品是各式各样的水果,果实已经蔫了,橘子干瘪,苹果皮呈现腐败的褐色。
“爸、妈,”宋涸轻声说,“我来看你们了。”
手掌拂过大理石碑,触感是一种钝性的、深入骨血的凉。照片上的两人还是对着他笑。
沈洲凝视着照片上宋祁的脸,那种微风和煦的笑容很少从旁人的脸上看到,唯独他笑起来毫不具备攻击性,没有企图,福泽万物。
遇见宋祁以前沈洲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为什么活着,宋祁死后一切又回到原点,他对自己的生死没所谓,可以摆烂到咽气,一言不合就暴毙——只是这世上还有个宋涸。
沈洲是个没根的藤蔓植物,需要支柱,用以在失重的漂浮中找到落脚点,知道自己有必要活着。
现在宋涸就是那个支柱……至少现在是。
“老师、师母,”沈洲微微欠身,“新年好。”
话音落后只有风在耳边呼啸,他拍了拍面前宋涸的肩,突然想抽根烟。
他买的烟一盒大多只能抽一根,放久了会变质,扔了以后会再买一盒放在身上备用。他的手刚伸进内衬的衣兜,就听见有脚步声渐行渐近,起初并未在意,以为是哪个扫墓的人正巧也要到这边来。沈洲把烟含进嘴里正准备掏火机点燃,脚步声却在不远处止住了,他抬眼随意一扫,同一时间宋涸也转头看去,几步开外一个小姑娘捧着一束菊花独自站着。
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披散着长发,裹着厚厚的棉袄,颜色灰重的线帽和围巾之间夹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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