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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43(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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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上过太多当,吃过太多亏了,生怕是自己会错意,自作多情了,杨阁老只是随便一说而已。

他决定再多观察观察。

杨时敏走进了建安帝的寝殿里,建安帝半躺着,见他进来,一句话都没说。

杨时敏行了礼,自觉地找了个椅子坐,也不说话。

建安帝既然独独找他进来,肯定是有话要对他说的。

他只要认真听就可以了。

建安帝是因为脚坏了心情不好的,但他不是内眷,那些安慰之语说之无用,没有必要提。

果然,沉默了半个时辰后,建安帝终于憋不住了:“你这老贼,进来一句话也不说,是想气死朕吗?”

杨时敏这辈子别的才能或许一般,但比耐心,任何人都比不过他。

他年轻的时候与人打赌,赌谁能最长时间不跟人说话,赌注是一本前朝的孤本,结果他愣是一个月没说过一个字,把对手熬得甘拜下风。

此后他便有了个万年老鳖的美名。

见建安帝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杨时敏微微一笑:“陛下把臣叫进来想必是有话要说,而臣自认此时说什么话好像都不太合适,索性就不说了。”

多说多错,不说当然就不会错了。

建安帝摇头叹息:“你这个老贼,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啊。”

杨时敏道:“臣二十九岁中的进士,陛下认识臣的时候臣都一把年纪了,心性早已养成,又怎会轻易变?”

是的,内阁首辅杨时敏是个大器晚成的能臣,二十九岁才中的进士,跟那些十几二十出头就高中的进士相比,他晚了近十年。

但往往压轴的才是好戏,比他早中进士的那些天才如大浪淘沙,逐渐被人遗忘,但大器晚成的杨时敏却一步一个脚印迈向了中枢,在他四十八岁那年入阁成为首辅,一当就是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无人可以憾动他的位置。

建安帝看着杨时敏满头花白的头发,叹息道:“杨卿也老了,头发都白了。”

杨时敏微微一笑:“臣今年都六十了,五年前就开始向皇上乞骸骨,但皇上一直不答应,这又五年过去了,头发能不白吗?”

建安帝眼睛也不眨地看着他:“若是朕现在允了你呢?”

杨时敏拱手道:“那臣这就谢陛下圣恩,回老家种地钓鱼去了。”

建安帝脸上出现复杂的神色:“杨卿位极人臣,于社稷功劳卓著,于家族如定海神针,说到要离去,难道竟无半分不舍?”

杨时敏道:“臣都这个年纪了,位极人臣后该吃的苦,该享的福,全都已经受过了,还有什么好遗憾的?不过是陛下让臣继续做,臣就乐呵呵地做着,如果陛下嫌臣老了让臣收拾包袱滚,臣也乐呵呵地准备回老家养老了。”

他的脸色轻松又惬意,似是半分不把这首辅的权力与身份放在眼里,自有一种超然世外的豁达。

建安帝看着看着,眼里就不由浮现了羡慕之色:“杨卿活得极明白,是朕迷相了。”

杨时敏已经隐隐猜出了建安帝的打算,他既然能成为首辅,自然不是像他嘴里说的那般什么都不在意,相反,他心思极细,思维又缜密,建安帝起了个头他就能顺着他的话头说出他想听的话,顺便把建安帝往他想让他去的方向引,建安帝的脸色果然有了松动。

两人又沉默了许久,久到杨时敏都忍不住开始打盹,建安帝才又问出了一个问题:“朕的腿已经不行了,再也不可能拖着这副残躯去主持祭礼,去会见外邦使臣,去接受百姓的参拜,体味别人异样的眼光……或许,朕也是时候学学你,也过些养花喂鱼的闲散日子了。”

杨时敏连根眉毛都没有动,在建安帝希冀的目光下,他只说了六个字:“只要陛下愿意。”

建安帝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杨时敏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

他让建安帝自己选择,那就是说,他是支持建安帝退位的。

如果他就是不退,那也可以。

真是个老奸巨滑的狐狸精啊。

横竖他都不肯吃亏就对了。

建安帝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他还是很想从杨时敏嘴里听到一再挽留的话,但他不说,在他心里,失去了一条腿头部又受了重伤的建安帝已经不适合再当一个君王了。

建安帝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中,理智上,他也知道自己这种情况是没办法再每天面对大量的国事与奏折,硬要强撑的话,可能还会加重他的病情;但情感上,他又非常需要像杨时敏这般重要的臣子得知自己即将卸任时的百般不舍与挽留,若是能捶胸顿足地大哭一场就更好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自己要夺情告老的臣子了,他以前不过是依例做做样子,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非走不可,但是双方都会配合着演好这场戏。

如今他成了那个要卸任的人,但他最看重的臣子竟然没有夺情与他?

说他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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