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皇后?(1 / 4)
宫门将近落钥时,顾琇才从门下省出来。
夜已经很深了。长长的宫道被两侧宫灯照出一段一段昏黄的光,远处偶有值宿的禁军经过,甲叶相触,声音很快又沉入夜色。
顾琇转过一道宫墙,便看见前方有人迎面而来。
走在前面的是邹文义。他身后跟着一名内侍,深青圆领袍,头戴幞头,始终低着脸,远远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
顾琇原本已经侧身让开。
两边渐渐走近,那名内侍却恰好抬了一下眼。
顾琇的脚步慢了半拍。
玉娘。
她显然也认出了他。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玉娘便重新垂下眼去。宽大的内侍袍服罩在身上,几乎掩去了原本的身形,幞头也束得端正,可那张脸实在太过熟悉,根本不是一身衣裳便遮得住的。
邹文义已经在近前停下,笑着躬身:“顾侍郎。”
顾琇喉结滚了滚,移开目光:“邹中官。”
他的视线似是不经意地从玉娘身上掠过,没有点破,也没有多问。
玉娘同样没有开口。
宫道不是说话的地方。何况她既这样进宫,自然更不该在这里被人认出来。
两边很快错身而过。
顾琇又向前走了几步。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没有回头,只是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拢进袖中,指尖无声抵住掌心。
这么晚。
邹文义亲自送她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内侍的衣裳。
顾琇垂下眼。
这几日朝中为立后一事争执不休。魏琰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可他始终觉得,这件事至少不该这样快。
玉娘才回长安不久。
她经历过什么,他比朝中绝大多数人都清楚。她是否真的想走进宫墙,是否真的想坐上那个位置,又或者只是因为魏琰想要?
这些事,在顾琇看来,都远没有旁人想得那么理所当然。
可方才那一眼,却让那些原本还算顺理成章的判断忽然生出了一丝动摇。
没人会逼着她换上内侍的衣裳,深夜悄悄进大明宫。
魏琰若要见她,绝不会是用这种方式召她入宫。
是她自己要来。
来见魏琰。
顾琇脚步渐渐停住。
宫灯从檐下照落,他面上是一片空茫,腮帮泛起隐隐的酸意。
他忽然有些不愿再往下想。
这些日子,他一直主张立后一事太急。可直到此刻,顾琇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心底的自欺欺人。
他不想相信这是她自愿的,不想相信这并非魏琰的一意孤行。
这些念头让他胸口莫名发沉。
顾琇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远处更鼓沉沉传来。
他终于重新向前走去。
第二日午后,郡主府来了顾府的人。
来人没有进内院,只在前厅递了一句话,说顾侍郎有一件与立后有关的事,想当面同郡主说。
清瑶回来禀报时,玉娘正在窗下陪阿念摆弄那只木头做的小鹿。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说是立后的事?”
“是。”清瑶道,“旁的一个字都没多说,只问娘子今日可有空。”
玉娘垂眼看着阿念把那只木鹿翻了个身,又笨拙地去拨它下面的轮子。
昨夜在宫道上碰见顾琇,她便知道他认出了自己。
只是她原以为,以顾琇如今同她的关系,即便心中有什么猜测,也未必会特意来问。
更何况还是第二日。
玉娘沉默了一会儿:“他约在哪里?”
“地方让娘子定。”
这倒让她有些意外。
清瑶继续道:“顾府的人说,顾侍郎只求同娘子见一面,在哪里都可以。”
玉娘想了想:“去樊川那处别业吧。”
这是颜家的产业,平日少有人去,她也熟悉。现在是多事之秋,去那儿总比在外面的茶楼酒肆叫人撞见好。
况且在自己的地方,到底叫她安心些。
一个时辰后,玉娘到时,顾琇已经在了。
樊川的别苑十分安静。院中几株老桂已经谢得差不多,只余一点残香,被风吹得若有若无。
顾琇站在廊下。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玉娘也看见了他。
昨夜宫道上隔着昏暗灯火,不过匆匆一眼。如今到了白日,两人真正面对面站着,那点原本可以装作不存在的尴尬反倒更清楚了。
顾琇今日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青灰色圆领袍。神色仍旧平静,与往日似乎没有多少不同。
玉娘却没有寒暄的意思:“你说有立后的事要问我。”
顾琇看着她。
清瑶留在廊外,两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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