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划过京城几条熙攘的街巷。
明堂殿前。
一位刚从远方归来的戍边将军站在大殿前。
言明卓摘剑脱靴,整理衣冠,登上那玉阶宝殿。他脸上晒黑了几度,但精神面貌极佳,身姿健壮,表情松弛。
武光正在殿内候着,听见有人来觐见的通传,不经意地一抬眼。
“真是辛苦将军。”
言明卓走到大殿正中央跪下:“臣,叩见陛下。”
“爱卿回京不久,述职的事先放一放,朕有件事要你去办。”
“请陛下讲。”
“去北城署,该拿的拿,该放的放。那群老儒坐享其成胆大包天,也该给他们立些规矩。”
北城署狱中,叶青玄和那个狱卒攀谈了好一会儿,套出不少有用信息。狱卒不但不设防备,还在安慰她兴许过不多久就出去了。
叶青玄弄清事件的来龙去脉后,冷笑一声道:“真是枉费了心思。”
别人说她是张秋凛的“孽缘”。原来抓她是为了陷害张秋凛与旧朝余党的瓜葛。
可惜了,张秋凛不会为她而来。
外面传来一阵急躁骚动,兵甲脆声相碰,脚步声雷动,只听一位粗粝嗓音的男子号令:“我奉陛下之令前来驻军,北城署几时要听命于几个文人!”
叶青玄蹲在角落里,饶有兴致地听着外面的的动静。“这又是什么人?”
“是四大功臣之一的卫将军言明卓。”
她把嘴里的草秆吐了,一撇嘴。她素来不喜那些只懂兵戈征伐的武人。卫将军言明卓的名号她亦有所耳闻,今日可算得见真人。
不一会儿,昏暗的墙壁上投下了一道影。是言明卓提着一串铁钥匙走近了。来者停在叶青玄的牢门外,隔着生锈的铁栅栏,瞪着一双眼,莫名其妙地打量了她许久。
叶青玄道:“看什么看?”
言明卓挪开目光,清了清嗓子,一阵感慨:“让我们的副军师日思夜想辗转难寐的孽缘,原来就是你啊,今日可算是见到了”
叶青玄:“……你开门不开?”
弃我去者(二)
张秋凛出城路上打了个寒颤。
回首遥望,东北方京城的那个方向天色阴沉,应是积蓄了一场雨。明明昨夜离城时,还是晴光开天、烟霞熔金。
她很好奇此刻城内的情形如何了,陛下和老师的计划是否如愿。若她猜测的不错,言明卓此时应该赶到城内了。
罢了。光州路远,一去万里霜天。
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
远方的淡云呈现出层峦交叠的灰色,在那远方应是阴雨绵绵,天意沉沉,黄昏渐晚,冗暗的天色一斜盖儿的罩落下来。
高山翠障,薄雾烟尘里浮浮沉沉。
路途中她找了家酒馆歇脚,一人轻便行囊,也霸道地霸占了整张方桌,对着半开的纸糊窗子望月亮。隔壁桌上似是一群赶考的年轻学子,在那边你一言我一语的骂着京中风气。她听多了便噗嗤笑一声。这些外来人虽不解其中内幕,但她还是要感叹一句,骂得妙。
有时候百姓身上的那阵质朴气息能让她想明白很多。何为质朴,何为藏拙,外人看来不都一个样。像戏文里唱的,饱学名儒腹中饥,峥嵘胀气。
吃好了,她再要赶路,天色已经彻底昏沉下来了。店家劝她留宿,不过张秋凛知道前方十里的官驿处还有人接应,硬着头皮打马抹黑跑了。
接应的官差问她为何迟了、可否途中遭遇不测。
她回答,未有不测,只是路过大泽的时候,碰巧赶上渔夫们收船回家,一路载歌。她站在岸边看了一阵,这便来迟了。
嗯,是在看渔夫夜归。张秋凛不再解释,转而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幕。
远处酝酿的风暴似乎更近了。
湖畔丛生的芦苇,隔雾荡漾成了古时的蒹葭,在水一方有只扁舟,上面载着一对中年的布衣夫妻,衣着朴素,笑容大方,在藕花丛里劈开一道回乡的路,哼唱着怡人的夜歌,他们似乎对这世界上的一切外物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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