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 / 2)
州会馆的那出祈神舞赞叹几句,她们也想让您看一看。”
苏谦眼底一沉,笑着道:“我不通戏曲之道,哪敢妄言。”
叶青玄听了开场的对白,听出来主角是个叫“袁采儿”的,才意识到这是薛鸣和韩慈一起写的那一本。她最近一段时间忙,都没怎么去韩府,没想到她们当初闹着玩写的戏,居然已经排成了。
苏谦问:“这曲中满是哀愁,唱得是什么?”
“愁意缠绵,却不动人。总觉有频上层楼之意。”
曹康也在一旁默默地点头。叶青玄心想,你别光顾着看戏,别被带跑了啊。
于是叶青玄问道:“采儿辞乡,也把阿江亲手绣的鞋子送了回去,亲手断了这段少时姻缘,可在科考连年不顺、异乡谋生艰难,她想再踏上回家的路,也是难上加难。”
她有意把话题从袁采儿的身世引导她在科考遭受的不公上面来,或许能引起苏谦的共鸣。可是苏谦正襟危坐着,一身淡色衣衫,素雅清正,眸光流转,注意力却始终落在那段恋情。
“采儿还乡已隔数年,世事变迁,就算当初离别意非轻,也无需在多年后近乡情怯、踌躇不前吧?”苏谦竟是认真分析起了剧情,“这出戏的作者,应该很年轻吧?”
听了这话,叶青玄下意识地便想护短。“情之一字,成双则乐,落单者无非自苦,袁采儿当年虽是自己斩断了情缘,却一直饱受痛苦,念念不忘,或也在情理之中。”
她向来灵巧的一张嘴,说话根本不用力,可是连珠炮的词往外蹦,这番辩驳逐渐变成了令她自己都意外的刺心之言。张秋凛故作冷静地瞥了她好几眼。苏谦也露出微讶神色,笑意褪去,眼底认真起来。
半晌,苏谦微微颔首,转向叶青玄,面露动容之色。“像戏中这样酣畅淋漓的爱恨,我不曾有过,更无法想象。”
“实不相瞒,我听过一些有关二位的”
苏谦注意到认真听戏的叶青微和一脸迷茫的曹康时,欲言又止。
从她的眼神和语气里,叶青玄一下猜出她肯定已经听过自己和张秋凛的那段往事了。才来京场几个月啊,怎么就……
张秋凛淡定地小口抿着茶,不苟言笑。
曹康是何其机灵的人,哪怕不知道具体事,也一下子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突然恨不得把腰上的坠子摘下来扔进河里,难怪从刚才起叶青玄就一直看。
可这会儿叶青玄倒觉得一个玉坠没什么了。
若说她想要从张秋凛身上得到的,是直白的抚慰与坚定的偏爱,是很多的拥抱和言语的确认。张秋凛要的是日久情长、干净坦荡,而她无论过去多少年,也根本不是那般模样。
就像时隔多年后还乡,偶见爱人一面后辗转难眠、以至不敢回家的袁采儿,看似是她主动放了手,实则从来没有放下过。
一曲终了,这戏唱完了。叶青微开始鼓掌,其余人才从各自的思绪里缓过来。
曹康道:“今日难得休沐出游,一起赏了薛小友的戏,却令你难过了。”
苏谦抬袖擦去眼角的一滴泪。“您不必安慰我。只是触景生情,觉得人生难免留些遗憾罢了。”
张秋凛的视线这时候才终于抬起。
可曹康再继续试探几句,苏谦却笑着不肯再言。
遗憾啊。
叶青玄不禁想,是啊,谁的一生能没有遗憾?有时拼尽全力,最好下场也不过有憾无悔。
船依次靠了岸,众人双脚重新踏上地面,才发觉方才闷在小船里有多昏沉。张秋凛站在船头,眺望着江面,此时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照在水面上,呈一片白色的粼光。
叶青玄默默走了上去,把自己杯中盛的酒倒进她的杯。
张秋凛的手下意识往回一缩,杯中洒了一半。
“我没饮酒,饮的是茶。”
“我知道。”叶青玄怕她误会,示意着滔滔江水:“不是让你喝的。皆大欢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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