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 / 3）

眉骨，摸摸眼下那层淡青，摸摸嘴角方才没擦净的那点痕迹。可隔着屏幕，他什么都碰不到。

&esp;&esp;卡卡伸手把床头灯拧暗，暖黄光晕落在他半边脸上，整个人也跟着柔和了许多。克里斯坐回沙发边，终于把拖鞋穿上，手肘抵着膝头，眼睛仍旧一眨不眨盯着他。

&esp;&esp;“你现在去睡觉吧。”卡卡轻声说。

&esp;&esp;“我要看着你睡着。”

&esp;&esp;“你今夜真不打算放过我了？”

&esp;&esp;“对。”

&esp;&esp;卡卡听了，眼里居然浮出一点笑意，但很快就被倦色冲淡了。

&esp;&esp;“克里斯。”

&esp;&esp;“嗯。”

&esp;&esp;“你别怕。”

&esp;&esp;克里斯心口骤然一紧。

&esp;&esp;屏幕里的卡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还在跟他说别怕。

&esp;&esp;克里斯喉结滚了滚，眼底又热起来：“你少说这种话。”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你每回一哄我，我就感觉你又要骗我，或者已经骗了我。”

&esp;&esp;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

&esp;&esp;卧室落针可闻，窗外雨声轻柔，卡卡呼吸渐渐平缓下去，倦怠终究占了上风，他眼睫慢慢垂下，过了片刻，整个人终于真正放松下来，陷进枕头里。

&esp;&esp;克里斯坐在黑暗里，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攥着那团纸巾，迟迟没有动。

&esp;&esp;半晌后，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esp;&esp;不是来电，也不是卡卡的消息。

&esp;&esp;克里斯低头看去，锁屏界面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esp;&esp;“这是卡卡的第一笔利息。”

&esp;&esp;第121章

&esp;&esp;克里斯站在原地, 一时竟没动。

&esp;&esp;他先抬眼看了看屏幕里的卡卡，确认人还睡着，才重新低头, 把那条短信点开。号码很生，归属地空白, 发信时间就在一分钟前，像是专门等着卡卡闭上眼，等着这间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再把信捎过来。

&esp;&esp;克里斯咬紧牙关，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拨了回去。

&esp;&esp;忙音拖得很长，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

&esp;&esp;他又拨一遍。

&esp;&esp;还是一样。

&esp;&esp;第三遍拨出去时, 克里斯已经走到窗边, 夜色贴着玻璃沉沉落下来，院子里的灯光被雨水泡成一团模糊的金色。他举着手机, 耳边只剩下机械又单调的嘟声, 电话断掉的瞬间，他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闭了闭眼, 胸口一阵阵发闷。

&esp;&esp;屏幕里的卡卡翻了个身。

&esp;&esp;床头灯很暗, 卡卡半张脸埋进枕里，呼吸还是平稳的, 大概是被手机震动惊动了梦, 他的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手指在被子边缘攥紧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过了会儿才又安静下来。

&esp;&esp;克里斯屏住呼吸看着他，等那阵小小的动静彻底过去，才重新把视线落回短信上。

&esp;&esp;机场那口血，车里那一下胸闷，近来反复的鼻血，候机时惨白的脸，低血色的嘴唇，接连几夜睡不好后发青的眼袋……

&esp;&esp;克里斯喉结滚了一下，手心渗出了汗。

&esp;&esp;他把恶魔发来的短信截了图，存进相册，又发给了自己另一个备用邮箱。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屏幕里的卡卡，心里那股寒意却没散，反倒越攒越深，怒气已经烧不起来，只剩下一块厚重的憋闷压在心中。

&esp;&esp;克里斯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慢慢坐回沙发，腰背陷进去，整个人却没有半分放松。

&esp;&esp;屏幕那头的卧室安安静静，卡卡睡着，床头灯亮着，床边那本圣经只露出一角，白页被暖光染成了浅黄。

&esp;&esp;克里斯盯着祥和的画面，盯得眼睛发涩，心口却越来越紧。

&esp;&esp;他自暴自弃似的仰躺着，手臂压着眼睛，呼吸却迟迟平缓不下去。香根草的余味已经淡了，口袋里那团纸巾还硌在掌心，边角发硬，贴着皮肤，一点点磨出痛感。他把纸巾拿出来，放在掌心里摊开。

&esp;&esp;血迹已经干了，红得发暗，中间最深，边缘浅一点，浸在白纤维里，像一朵开败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