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各怀忧(1 / 2)
沉怀瑾正斜倚榻上,满腹忧思。忽有仆役入内禀道西院差人送来一纸信笺。
他展开信纸,尚未去看落款,单凭字迹,便识得来人。李含钰心知这封信并非写给熟稔自己笔迹的姐姐,故而通篇落笔较之前他瞧见的那封要工整些,费些力倒也能辨认。
笺上言语,只叙她惦念沉怀瑜、李含章二人,盼他们早日平安归京,但愿四人还能一如往昔。寥寥数行,可其中深意,沉怀瑾一望便知,她依旧不愿向沉怀瑜与李含章二人吐露实情,亦怕他向这二人坦白。
沉怀瑾握着那张薄薄笺纸,心头烦闷翻涌。他素来行事,但求本心安稳,可如今铸成这般错事,日夜皆是心绪纷扰,不得安宁。论本心,这般天大的隐情,他原是不愿刻意欺瞒的。
李含钰笔下盼四人一如往昔,想来无非两层心思。一则惧怕她姐姐知晓二人的私情,难予宽恕;二则,她不愿离开沉怀瑜。他无从分辨,李含钰于自己,究竟存了几分真情,纵使有一丝情意,想来在她心底自己也远不及沉怀瑜,更比不上她一母同胞的姐姐。
倘若自己一意孤行,贸然吐露实情,只怕此生她再不肯与自己相见,又念及刚刚历经一场劫难的李含章,想必她此刻亦是惊魂未定,又如何经受得住这般他对她亲妹亦是有情这一噩耗,纵然有一日他要坦白,但也绝不能是眼下。
万千权衡,进退皆是两难。
他垂眸静静凝望着手中的信笺,良久,起身移步到火盆跟前,指尖微微一松,素白笺纸便落进跳动的火苗里。
翌日上午李含章同沉怀瑜便回到了沉府。沉怀瑾近日公务缠身,仅乞得半日休沐,他原估摸着他们二人约莫午后方能抵府,不料二人竟在上午便已归宅,一得传报,他便急急抽身赶回沉府。
刚踏入东院,便见沉怀瑜立在正屋廊下。望见沉怀瑾进门,他低声唤了一声:“大哥。”
沉怀瑾抬眼打量他,只见他神色沉郁,面颊留着未消的青肿,是拳脚所致的伤痕,一只手掌还缠裹着白帛,教沉怀瑾看得眉头紧蹙,心底疑云翻涌,到底是什么样的山匪能将他伤成这般模样,只是眼下最为紧要的,是先见李含章,他便开口道:“二弟,你在此处稍候片刻。”
话音落罢,他抬步走入正屋。
内室之中,李含钰正伏在床沿,同李含章轻声闲话。听见脚步声,姐妹二人齐齐回头。李含章见到多日未见的夫君,泪水夺眶而出,颤声道:“夫君……”
李含钰忽见沉怀瑾归来,方才陪着姐姐闲谈叙话才勉强压下的愧怍与惶恐,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也无心在此处停留。她带着满心歉疚望了李含章一眼,便快步退出内室,心底暗暗祈愿沉怀瑾切莫泄露只言片语。
沉怀瑾望着多日未见的妻子,此刻泪眼涟涟,眉宇间尚留着惊魂未定的倦色,心口顿时又愧又痛。他快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手掌轻轻顺着她的脊背,低声抚慰:“莫哭了……已经到家了。”
成婚近三月,二人从未这般长久别离。往昔朝夕相伴、相敬相和的点滴尽数涌上心头。山庄赴宴前夜,二人尚且闲话畅谈,素来寡言的他,亦难得与她谈笑尽兴。他心底暗忖,若是能早些遇见她,便不必独自熬过那般长久孤苦的岁月。可自那场宴席归来,一切都已然物是人非。他本打算将心底积压的隐秘和盘托出,可瞥见她落泪的模样,一腔剖白的念头便生生压了回去,那份想要坦诚的勇气,也被她眼底的悲戚尽数浇熄。
他想,他此生都不愿她离开自己身侧。
得了他这般温言宽慰,李含章反倒哭得愈发汹涌。方才妹妹含泪惦念、言语关切,此刻又有夫君在身侧温存安抚,愧疚如潮水漫涌,那些难以启齿的实情,她终究是半句也不敢吐露。
沉怀瑜静立廊下,听着内室阵阵恸哭,心头沉涩难捱。归途这几日,李含章非但不肯与他言语半句,连目光都未曾落于他身上片刻。
她不肯与他同车,不愿同他交谈,想来是一心想要抹去他们二人同在云朔郡的那些经历,与他彻底划清界限。于她而言,西北那几日的种种,不过是噩梦一场,如今踏回京城,这场梦魇,她是决意要就此醒转,尽数抛却了。
他正垂首暗自思忖,不曾察觉李含钰已然走到身前,一双杏眸凝着他,眼底满是真切忧色,似乎还有几分他辨不透的情绪,只听得她声音微颤开口:“你不是将军吗怎会被那匪徒伤成这样?”
沉怀瑜迎上她的目光,刹那间满心愧意翻涌。他勉强牵起一抹笑意,低声作答:“便是将军,也有失手之时。倒是你,怎么清减了这般多?”
听见这句关切,李含钰不由想起方才姐姐归来,开口第一问亦是忧心她身形消瘦,一念及此,只觉自身行事是何等不堪。她强行按下纷乱翻涌的心绪,声音平淡地应道:“这几日心绪不宁,没什么胃口罢了。”
沉怀瑜听罢,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发顶,压下万千心绪,温声开口:“那现下可有什么想吃的?你素来偏爱鼎香居的菜式,我可陪你一同去。”
李含钰埋在他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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