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观戏 故人已诀(3 / 3)
齿顶起高竿,做了好几个令人咋舌的高难动作。
台下叫好声震天,秦式微也看得入神,连茶都忘了喝。接着上场的是一对兄妹,哥哥翻着跟斗,妹妹在哥哥的肩头倒立,一高一低,一静一动,身法干净利落,博得满堂彩。
最后的压轴是一出南戏。锣鼓声渐息,台上的灯火暗下来,只余一盏孤灯照着空荡荡的戏台。然后从幕布后头走出来一个人。一身红衣红裙,裙幅曳地,水袖长长地拖在身后。她走到台中央,站定了,微微抬起下颌,开口念了一句念白。
“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
秦式微的茶盏停在半空中。她望着台上那个红衣红裙的身影,那角儿的身段不像她娘,眉眼也不像她娘,可那一句念白从她嘴里出来,一字一顿,清清楚楚,便是她娘念过的那句诗。
她想到秦令华念这句诗的神情,唇角弯着,像在念一句极寻常的话,又像在念一个压了许多年的秘密。
台上唱的是,一位女侠仗剑天涯,无意间惹了一个冤家。两人也曾心意相通,也曾月下对酌,可后来横了国仇家恨,隔了世事翻覆,终究走到了诀别那一步。女侠站在雪地里,眼眶红透了却偏不肯让泪落下来,只拿剑尖指着他,说——你不是说要娶我吗?我要一株花做聘。那花无叶无枝,无根无土,遇雪便开,逢春即败。你能寻来,我便嫁你。
那冤家当了真。他翻山越岭,寻了整整三年。直到第四年立冬,他在一座荒山的石缝里看见了一株从没见过的花,花瓣薄如蝉翼,色如红榴,孤零零地开在漫天大雪里,无叶无枝,无根无土。他捧着花跪在雪地里,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可等他赶到她面前时,已是山河破碎,故人陌路。最后一折,是他独自坐在高堂之上,官服加身,满堂宾客,把那一株早已枯萎的花搁在案角,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举起酒盏。
那戏子的水袖在孤灯下翻飞如蝶,唱腔清越,一字一字地往人耳朵里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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