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仍是他的(5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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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看着你们将城中数十万人的性命填进去?”苏聆兮掀了下眼:“用这种方式回家,回了也得被打出来吧。所以不行,我不答应。”
&esp;&esp;周自恒死死皱眉,不知为何,突然想到那夜与周衔月对峙,他胆小的妹妹含着哽咽,一遍遍说不是这样算的,仇不能这样算。
&esp;&esp;苏聆兮教出来的,简直和她一个腔调。
&esp;&esp;他沉声道:“城中都是昔日作乱的部落!他们挑动战乱,从没有放弃造反之心……”
&esp;&esp;“但他们是人!”
&esp;&esp;苏聆兮打断他:“是人就不行。”
&esp;&esp;气氛一时降至冰点,周自恒用力闭了闭眼睛,某一刻倏然睁开,高声道:“人!人!人!那些人都能算人,我们呢?你苏聆兮,十二巫,周衔月,我。我们不算人吗?谁来在意我们的冤屈与生死。”
&esp;&esp;“无人在意,只我自己想尽办法为自己诉冤,报仇,难道错了吗?难道我一人的痛苦不值一提,我的性命低入尘埃,就该为多数人让步,这才叫大义,才配做人吗?为多数人而罔顾少数人的生死,行为与门何异?”
&esp;&esp;他死死盯着苏聆兮:“为门做嫁衣,你甘心吗?哈!你就这样认命了?”
&esp;&esp;出人意料的是,苏聆兮尚算平静,她并不天真,周自恒说的是实话,且她都想过,当下只是反问:“说了这么多,你呢,你甘心吗。人间变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esp;&esp;周自恒别过头:“我不是皇帝,也不当王爷了,家国,天下与我无关。”
&esp;&esp;“我只想为自己多年的痛苦,不公放手一搏,要个说法。”
&esp;&esp;他喉咙上下滑动,讥嘲道:“固然我罪该万死,可我难道生来就该死吗?我难道真是天生的坏种?”
&esp;&esp;“……只是事到如今,大约没人愿意相信,打一开始,我从未考虑过与妖合谋,手段是一回事,底线是什么我心中有数,我怎会与那些东西……”话到这里,他不说了。没意义,像个笑话。
&esp;&esp;个人有个人的活法,苏聆兮没有经过数百次毒发的痛苦,没有感受过天诛在身的惶恐愤怒,所以她当不了断案的刑官,落不了手里的锤。她能做的是坚持自己的立场,绝不动摇。
&esp;&esp;“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向来懒得与人争辩,太没有意思。”她看着菩萨温柔眉目,问:“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
&esp;&esp;周自恒不答。
&esp;&esp;“从前你妹妹为你辩驳,说她兄长是世上最心善最好的人,将士战败死在边疆,整个京都唯你一人会等到半夜为他们点烛燃香,认为将士无论胜败,都值得被祭奠。此香只你兄妹二人会做,月前十二巫头七祭典,你妹妹点了一支,我在镇国寺见到了另一支。”
&esp;&esp;坏事做尽,却会躲在幽暗的角落,与万民一起,谢十二巫对人间的庇佑。
&esp;&esp;人究竟是多复杂的东西,谁说的清楚。
&esp;&esp;“所以我信。”苏聆兮扯了下嘴角:“信你曾经有人皇的傲骨,不欲与妖邪同流合污。”
&esp;&esp;周自恒哑然。
&esp;&esp;“你说无人在意,但在天诛之说才出现时,我问过一个算无遗漏的人,他只回我一句:是可怜之人,不要以此为罪名伤害他。”
&esp;&esp;后来他生不如死,皆因这可怜之人的出谋划策,即便如此,他至死没有吐露周家兄妹的名字。
&esp;&esp;最后是苏聆兮自己发现的。
&esp;&esp;“人间有我,你们无法做到,继续下去,是害人害己。”天气太冷,苏聆兮准备回去了,脚步一转弯,踩得脚底冻土冰屑吱吱作响,想到什么,她睨着天穹上的灰云,淡淡一哂:“还有,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esp;&esp;“谁说我认了,谁说我甘心为他人作嫁衣。”
&esp;&esp;说罢,点香术抹去她的身影。
&esp;&esp;周自恒如梦初醒,他不敢置信地抬眼,追着苏聆兮模糊的影子,一路追一路呼喊高问:“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苏聆兮!你——”
&esp;&esp;你说清楚!
&esp;&esp;想到某种可能,周自恒不禁四肢发麻,心跳加速,血液直接往大脑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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