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95章 番外2:柳贞娘:不够幸运就成不了才女【修文】(5 / 6)

加入书签

裴老夫人缓缓转身,盯着她说道:“不是因为门第,也不是因为子嗣。而是,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没有一分一毫的心思放在阿桓身上。”

“你不在意阿桓,也不在意七郎。七郎没了,你一滴眼泪都没落过。你对若湛也不上心。你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画,其余的什么人都不重要。”

老妇缓缓躺平,“阿桓是我最心爱的儿子,没有一个母亲能容忍爱子受到这种轻慢。”

贞娘沉默了许久,轻轻开口,“与阿桓成婚时,我曾想将阿桓让给阿薛,让他们做夫妻,我只管画画。如今阿薛境遇凄凉,换做二十多年前的我,定会毫不犹豫的将阿桓再让出去。”

“然而我想到这事,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愿意。”

裴老夫人微微侧头。

贞娘陷入回忆:“儿媳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我当时就想,别说将阿桓让给阿薛,就分一点儿都不行。”

“阿薛是我此生唯一挚友,对我有恩有情。只要她能痊愈,我可以舍出性命给她做药引。甚至,切下我作画的手。”

裴老夫人一惊。

贞娘看着她的眼睛,平静的重复:“我可以切下作画的手——儿媳真是那么想的。”

“儿媳从五岁起作画三十余载,可称佳作之画逾百,走过名山大川不知凡几。儿媳此生已无遗憾,即便不能亲自作画了,也能教导弟子。阿家,儿媳很在意夫君。”

贞娘声音越来越轻,承认自己对挚友不够仗义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裴老夫人唬的坐起来,双目囧囧,仿佛顷刻间病愈了一大半。

她压着嗓子道:“听说你在编纂画册?”

这话题转的——贞娘点头,“阿桓说,反正守孝,哪儿也不能去,所以想将儿媳的画作整理出来,编纂成册。让弟子临摹几份,收藏或赠友,也许可以流传下去。”

裴老夫人揪住她的衣袖,“画册署名是谁?”

贞娘从没想过这个,“啊?”

裴老夫人眼中放出逼人光芒,“不要写裴门柳氏,要写你自己的名字,知道吗?不要写什么柳氏、柳夫人,要写名字,知道吗?”

她盘腿而坐,精神抖擞,“贞娘这两字不够气派,阿桓与你做了二十几年夫妻都没给你取个字或号,真是猪脑子,比若湛差远了!”

贞娘茫然,“哦,好好。但是夫君的名字也该写上去吧。这些年是阿桓领着我拜访宿著名师,带着我游历四方。我开阔了视野,精进了画艺,没有阿桓就没有如今的我。”

裴老夫人赶蚊子般挥挥手,“那就写在你名字后头好了。”

贞娘有些无所谓:“其实儿媳并不在意这些。”

裴老夫人忽然发火了,“你不能不在意!阿桓生下来名字就写进祖谱了,可他的妹妹阿映没有!现在你能留下姓名,你怎能不在意!不管将来能不能传下去,画册上凡能写的地方都要写上你的名字,总之不要让别人抢走你的功劳,你的才华,你一生的心血,知道吗?”

贞娘被吓的不轻,忙不迭的点头:“知道知道,儿媳一定照办。”

裴老夫人气顺了些,“还有,以后不许说什么切手,当心菩萨责怪!你才四十多,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我看书上记载的什么名师大家,都是六七十岁才名扬天下广收门徒的,你这才到哪儿啊!”

贞娘嗫嚅:“阿家,儿媳这个画派很小众的……”

裴老夫人又问,“你去过蔚头州吗?”

婆母的思维太跳跃了,贞娘有些跟不上,“什么?哪儿?”

裴老夫人很是得意,“你连蔚头州都没去过,怎么好意思说什么没有遗憾。啧啧啧,所谓满招损,谦受益,我看你是自满了。”

贞娘好奇:“蔚头州在哪儿?”

裴老夫人轻轻笑着,“其实我也不知,是若湛信中说的,仿佛在什么巴楚之地,说那是一处风光绝美的地方,他将来要去看看。我是老了走不动了,守完孝你就让阿桓带你去吧,画下来给我看。”

贞娘笑起来:“好。”

她叫柳贞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以女子之名传于世人。

人皆道她是不世出的才女,她却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好。

她逢得太平盛世,国泰民安,百姓有余财买画赏画;她的家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幼年遇到一位不辞辛劳倾囊相授的恩师,为她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少年时遇到薛婴这样的良善挚友,开阔了她的眼界,青年时又嫁给了裴桓这样欣赏她、理解她的郎君。

在这千百年固定体统的世道下,女子的际遇太过脆弱,这串经历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错,贞娘就不可能成为后来的自己。

幸好,她足够幸运。

作者有话说:

这个画派是我杜撰的,但是我觉得还是有逻辑的。

-

与崇尚淡雅的宋代不同,唐代非常崇尚色彩,瓷器是唐三彩,裙子要做成间隔色,各种色泽鲜艳的织染风行一时,女子化妆也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