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3)
对视的瞬间,金灿阳光跃进他沉黑的眸色里,姜晴雨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自己。
怎么可能记得。
“你来乐队当替补的那次?”姜晴雨蒙了个答案。
这次她没在他眼里看到失望,反而看见他微弯起的眉眼,语气异常平静:“不是。”
不是。
不是的。
要更早。
早到她毫无察觉。
因为母亲工作调动,许闻世是在高一上学期从南城某个镇里的高中转到的市一中,说的好听是转学,其实是借读,到了高三还是要回镇里念的。
借读手续办得并不顺利,许闻世正式去学校的那天已经是元旦,学校组织元旦晚会,所以傍晚的时候会有很多家住在镇里的住校生选择乘校车返校。
和许闻世同批次乘坐校车返校的就有十几个孩子。
校车惯例在车站等候,许闻世站在队尾,少年清瘦肩膀上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手边是纯黑的中型行李箱,是母亲出差学习的时候医院发的,用了很多年。
“名单上没你名字,当时缴费报名没?”校车上的老师报完所有人的名字,所有人都上了车,只剩下许闻世。
少年刚想解释反驳,却又想到什么,将鼓鼓囊囊的书包背到身前,“我有现金,现在缴,还可以吗老师。”
“那怎么行,名单都列好的,校车上没有你的位置。”
校车开走了。
他被落在原地,最后狼狈地乘坐两个小时的公交才从镇里来到市中心的一中。
颠簸的车厢里,他靠耳机里播放的音乐缓解将要吐的晕车感。
母亲许幽的短信在他迟到学校元旦联欢会四十分钟后才弹出。
妈:都怪妈,昨晚工作太忙,只记得缴费,忘记把你名字报上去了。钱让老师给你转到饭卡里了,平安到校后给妈回个信儿。
舞台上刚有节目落幕,灯光昏暗片刻,舞台下按照班级摆着凳子,所有学生热闹拥挤得挤坐在一起。
许闻世来迟了,只能坐在最靠近舞台音响的位置,是老师临时给他加的位置,虽然是角落,但是抬头就可以清楚看见舞台上的一切。
他低头,缓缓打字。
——嗯,我到了。没关系。
消息还没发出去,一道抓耳电子吉他音从舞台上传来,引得台下所有人抬头去看,包括许闻世。
灯光落在舞台上的瞬间,许闻世的周遭响起沸腾的尖叫和掌声。
那带有强烈攻击性的电子吉他音出自舞台上的少女,她戴着耳麦,黑长直头发过腰,吹起拉长的哨子,和贝斯手背靠背,发出节奏躁动的音律。
姜晴雨勾唇笑得明媚,骨节分明的长指按拨琴弦,只是吉他音的lo就足以引起台下热潮一波又一波,舞台灯光下的少女意气风发,连根头发丝似乎都在雀跃地舞动。
“我们是——ra——”
在所有节目开场自我介绍都是高几几班某某某的规则里,他们显得格外特殊。
而姜晴雨是他们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越靠近音响,音乐就越接近心脏。
整个舞台都是少女的主场,每次拨过吉他的六根弦都像是拨动他的心。
姜晴雨视线扫过台下寻找落脚点,余光只是瞥过许闻世,连正式的对视也算不上。
她所有动作都被放慢在他的眼里。
“若这生命再等就会一生变空白”
“若这生命再等任那光阴去践踏”
连她不经意瞥下台的一个眼神,他都无意识去追寻。
吉他最后的尾音潇洒收场,舞台灯光落幕,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里
许闻世眼角却不知何时滑过冰凉的眼泪。
他分不清是受了一天的委屈终于爆发,还是舞台上灯光太闪耀,让他潸然泪下。
从此,姜晴雨成了他少男时期崇拜的光。
在他无声暗恋里,又像是泥泞的雨贯穿淋过他整个青春。
那晚,怦然心动。
/
许闻世删减了回忆里暗恋她的部分,和她说了他们的初遇。
“原来你还看过我们的第一场演出!不好意思,当时舞台下人太多,我和你对视过也不会记得了。”姜晴雨听完他删减版的回忆,表现得格外惊讶。
“嗯,原本我心情低落,想休学回家,是你们的表演鼓舞我,让我重新念书。”许闻世躲开她此时的目光,玩笑的口吻夸张描述当时的情况。
姜晴雨没有想到看似过家家闹着玩的青春乐队会在学校受到欢迎,甚至还能挽救差点休学少男的心。
当时乐队初组成,所有人登台前都紧张忐忑,台下的掌声和欢呼,给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鼓励,所以大家在学业之余,用心排练共同守护着他们的梦。
原来……如今舞台中央的人很多年前也见证过她的耀眼。
姜晴雨的手无意识拨动了下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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