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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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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弹完最后一个小节,台下掌声涌上来,像潮水拍着岸。

他坐在琴凳上,微微喘着气,像是刚从一场悠长的潜泳里浮出水面。

这时候,他才恍惚察觉——自己居然就这样,办了一场演奏会了。

“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算是钢琴家了吗?”

回答他的,是在演奏厅里不断回荡的掌声。

庆功宴倒不隆重,就是经纪公司的几个人和当地一位乐评人,在音乐厅附近一家小酒馆里围了一张长桌。

店家和经纪人是老熟人,留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

商清徽坐在中间,手里捏着一杯香槟,酒喝到半杯,他的心思就跟那些细碎的泡沫一样,轻盈而梦幻地浮着。他抬了抬眼,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走近。

是秋望舒,他穿着一件松绿色的绞花针织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领子,显得整个人文雅柔和。

他走近了,隔着窗户朝商清徽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在旁侧推门而入。

长桌上的人都认得秋望舒这位钢琴家,纷纷起身招呼,请他在商清徽旁边坐下。有人笑着说:“原来你们是朋友啊!”

商清徽举了举酒杯,笑吟吟地用英语回答:“热爱钢琴的,都是我的朋友。”

秋望舒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下,眨眨眼:“你也学会说这些漂亮话了?”

商清徽哈哈一笑,侧过头,压低声音换了中文:“咱现在是名人了,得有范儿!”

秋望舒看着商清徽靠近的脸庞,因为饮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微微一动,然后别开视线,饮了一口冰镇的酒。

今天的商清徽很高兴。秋望舒发现,他今日与从前是不同的。

过去,他所见的商清徽,一直是属于某个人的金丝雀。他即便表现得再飞扬跋扈,但骨子里总带着一种拘谨,也许正正因为那份拘谨,他才表现出那样强的攻击性。

今日的他,却是很松弛的,嬉笑怒骂,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舒展。

商清徽喝得有些高兴了,虽然香槟度数不高,他却有点儿飘飘然。

就在那轻飘飘的感觉里,他忽然脖子一凉。那种熟悉的、仿佛有水草在脚踝边缭绕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又回来了。

他本能地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环视四周,却发现并无什么不妥。

厉华亭并不在这里。

他甩了甩头,自嘲地一笑:一定是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秋望舒察觉到他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商清徽咳了咳,说:“可能是喝多了,我上个洗手间。”

说着,他起身要走。

秋望舒有些不放心:“我也一起?”

商清徽瞪大眼睛:“这种事就不用一起了吧?!”

秋望舒咳了咳,意识到自己的提议的确很奇怪,便说:“嗯……那你小心一点。”

“你放心,我没喝那么大,不至于掉进坑里。”商清徽摆摆手,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拐个弯才到,中间隔着一截狭长的过道。

刚转进去,脚踝上那股凉意又来了,如影随形,贴在身后,无声无息地沿着过道蔓延过来,像有什么东西跟着。

商清徽步子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没看见什么,倒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

“啊——”他没防备,整个人一晃。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他手臂。

商清徽站定,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大惊而怔住。

厉华亭站在了他面前

“江阔云?”商清徽愣了一下,“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江阔云抬了抬下巴,朝前方男厕的指示牌一努,“我便来做什么。”

商清徽尴尬地张了张嘴:“你……你也来拉啊。”

江阔云:……这么漂亮的人,这么粗俗的嘴。

商清徽又说:“我是说,你怎么也来这地儿了?”

“我来听你的演奏会。”江阔云说。

商清徽惊讶了一瞬,然后拍了拍脑门:“你想来怎么不告诉我?我给你赠票啊,白花这个钱做什么!”

“你没邀我,”江阔云说,“我以为你不肯给我赠票,想多挣一份钱。”

“哦,那倒也是,”商清徽想了想,“既是进我口袋,你这个钱也不算白花。”

江阔云:……

二人从洗手间出来,一边说着话。

来到桌子边,众人见到江阔云,也有些意外:“这也是你朋友啊?”

“哎!”商清徽一边招呼多加一张椅子,一边又用练了许久的英语说,“热爱钢琴的,都是我的朋友。”

这句英文他练了有些日子了,连伦敦腔都磨了出来,自然要多用几回。

起初他说的是“all people who love piano are y fri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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