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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煜才松了口气,说:“快进来。”
“叔父呢?慈宁宫抓到戚令了没?”
李泉儿跪地,手捧着匣子,一一回话:“圣上,王爷说夜深不打搅圣上就寝,出宫了。罪臣戚令已经伏诛。”
“伏诛?”刘煜愣了下,他看了眼窗外似乎再次确认,“在宫外还是刚刚?”
李泉儿道:“罪臣戚令挣脱时不小心撞到了刀上,当场血流不止气竭身亡。”
刘煜吓了一跳,不知道说什么,他——他没见过血,更没见过宫里,还是在慈宁宫要了威远侯的性命,一时有些茫然,缓了缓,才注意到李泉儿手里捧着的东西,他瞬间明白过来,说:“手谕。”
“是,王爷说交由圣上保管。”
刘煜点点头,接过了匣子,摸了摸盒子,说:“其实叔父不必这样,我心里是最相信叔父的,只是太皇太后来求,威远侯看着也很可怜,年纪一大把了,我于心不忍,想着剔了爵位,贬去流放……”
李泉儿听圣上轻声念着,都忘了自称‘朕’。
圣上只看到了威远侯可怜,却没法看见千里之外水灾而亡的百姓可怜。
不过王爷手段太冷硬了,今夜的事传出去,怕成了摄政王刘扆血洗慈宁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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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扆出了皇宫,衣袍下还沾着血,手里也沾染了几分。
李书送上了巾帕,只是血迹早已干掉,王爷挥了挥手不在意,翻身上马,后头的事陈本善后。李书随着王爷打马回府,长宁街黑漆漆的静的厉害,只闻马蹄疾驰声,这门前狮子对大街的府邸,看似大门紧闭,实则门后躲着一双双眼睛正盯着王爷。
摄政王从宫里出来了。
太黑太远看不清摄政王神色,不过身后只跟着李书一个太监。
摄政王酉时刚过没多久入宫,戌时末出宫,满打满算在宫里留了不到一个时辰。
那就是抬手放过了威远侯?
这就不知了。
这一夜,不少人睡不着,等着天亮。
刘扆很快回王府,到了正殿,突然脚步一停问:“王妃睡了?”
慎安上前回话,“王妃辰时过半就寝。”
那便是已经睡着了。刘扆点点头,沐浴,洗了一身寒气,还有血腥气,他睡不着,便坐着,坐了一会,突然起身,跟守夜的太监说不必跟着。
慎安秉忠便不敢跟上,还以为王爷又有朝政要忙,没想到看方向去了后头。
后头是王妃住的地方。
刘扆刚坐在那儿,脑子无端端冒出一句‘我怕鬼’,他的王妃怕鬼,他刚杀了人,还是杀得亲舅父,刘扆快走到了又有些后悔,不该这个时候来的,王妃睡下了,王妃还怀有孩子,他一身寒气又要惊动人,不该来的。
但刘扆还是进了寝殿,跟守夜的侍女太监说:“不必惊动王妃。”
他进了里间,脱去外衣,因为一路过来一身寒气,本想着站着暖一暖的,结果床帏动了动,刘扆想起王妃说的,他觉得床边站着人,明明已经醒了却不敢睁眼,因为怕鬼知道他醒了要害他,因此闭着眼到天亮,不敢睡。
刘扆想到这儿,不知为何有些想笑,王妃胆小怕鬼。
他轻轻说:“是我。”
孙归宁:!!!卧槽。真有鬼!
孙归宁根本没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因为很低很沉很轻飘飘的。孙归宁抱着自己肚子,紧紧闭着双眼,孩儿啊咱俩今晚要——我去我去我去脚步声近了,好像床帏也掀开了。
尽管屋中漆黑,刘扆还是看到了他家王妃颤动害怕的睫毛,怔了下,恍然明白过来。
孙归宁没认出他的声音来。
若不是此人怀有孩子,他要吓一吓——罢了。
“是我刘扆。”刘扆再次道。
屏住呼吸的孙归宁:?!!!!我去,他猛猛呼出一大口气,睁开眼看向床头,黑漆漆的就见一个高大身影,顿时嘟囔说:“你这人多大了还吓唬我,吓死我了,我都不敢呼吸。”
“你睡了吗?是不是我扰了你?”
孙归宁摇头,坐起来:“换地方了,这里枕头太高太硬,床又特别软,被窝都是冷的,我手脚冰冷睡不着。”
“下人怎么伺候——”
刘扆还未说完,腰被人抓了,王妃黑暗中囫囵摸他的腰,好像摸错了,又去摸他的手,而后小声说:“大晚上的你别生气了,一发脾气底下乱糟糟又得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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