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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其中发生的事情原委。
当方建国推着堆满小麦袋子的驾车经过方渺时,方渺小声地喊了一声大伯。
方建国转过头来。
方渺这才看清楚这么多天来都没见着的方建国的脸——双眼发红,目下发青,嘴唇干涩起皮。整张脸都灰扑扑的,脸上的肉皮耷拉下来,仿佛几天都未睡好觉。
或许是方渺眼中的恐惧太过明显,又或许是站在方渺身后的已经握紧拳头的蒋昭延,方建国眼里的那股穷徒狠劲儿收回了一些。
“大伯……你要多少钱啊……”
方渺慢慢伸出手,手心上是被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之前方建国奖励给他剩下的皱巴巴的五块钱。
方建国看着那五块钱,目光上移,落在了方渺的脸上,他的嘴唇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舌舔了舔嘴唇,推着架车离开了。
他没有拿方渺那五块钱。
院子里萦绕着许燕的抱怨与哭声。
方大武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一边是他的父亲,一边是他的母亲。他不知道方建国到底是欠了多少钱,但也不能眼睁睁见着自己父亲真的被砍手。
“妈,要不给爸钱吧……爸这是被逼急了……以后爸会改的……”
“改不掉的……改不掉的……”
“咱不能让爸被砍手啊……”
“……钱都给他……都给他你不上学了啊!你吃什么穿什么!”许燕急了去打方大武的肩膀。
方大武沉默了。
晚上,许燕收拾好东西,就带着方大武回娘家了。
临走前,方渺叫了许燕一声大娘,许燕摇摇头,说以后不要再叫自己。
方渺怔怔站在原地,突然控制不住哭了起来,许燕这一走,他忽然意识到,他连大伯的家也没有了。
床边的风扇嘎吱嘎吱吹着风,方渺披着毛巾坐在床边,手撑着下巴,眼睛还是红的。
洗好澡的蒋昭延走出来,看到方渺又在那头发湿淋淋地抵着风口吹,拿过方渺肩膀上盖的毛巾,低头去擦方渺的头发。
方渺抠着手指:“你说大伯能凑够钱吗?”
“不知道。”
“要是凑不够了……真的会像方大武说的那样被砍手吗?”
“可能会吧。”蒋昭延的声音很平静,“他借的是黑社会的钱,还不了他们不会放过他的。”
方渺瘪了瘪嘴,看起来想哭,但是他忍住了,低下脑袋。
他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
也知道了事情原委,明白赌徒不值得任何人的心疼。
蒋昭延在一旁硬邦邦安慰,“你别为了你大伯太伤心,你大伯一家败光了你的钱,不值得。”
方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说自己不会很伤心,还是在说到底值不值得的事情。
擦好头发,方渺靠着墙躺在床里边,蒋昭延将洗澡间的水端出倒了,刚坐在床上,方渺就爬起来压在蒋昭延背上,整个人都挂在蒋昭延的背上。
他的脸贴着蒋昭延的:“大伯把钱都拿走了,我们以后没有钱了怎么办呢?”
“不会没有钱,我会挣钱。”蒋昭延告诉方渺。
方渺“嗯”了一声,小声说,“我也会挣钱的,你别走……”
“不会的。”
“你别走。”方渺又说一遍。
蒋昭延眼神挺凶地看着方渺,“谁说我要走。”
“就前两天……你晚上做梦说了梦话,说要走……”方渺有点心虚,因为他夜里偷吃糖了,嘟囔着。
“那是梦话。”
“梦话也是话呀。”
蒋昭延皱了皱眉,把身上的方渺扒拉下来,他伸手把灯拉灭了,躺在床上。
他手按住要往自己身上蛄蛹的方渺的小肩膀,眼睛闭着,“那我要是走,你跟我一块儿,行不行?”
方渺停下来蛄蛹,真认真思考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
“我要是跟你走了,大伯手被砍断了,谁照顾大伯呢?”
方渺思考下来就是这个结果。
蒋昭延鼻子呼出来一口气,冷声说,“不知道。”
方渺趁着这功夫滚到蒋昭延的胸膛上,他找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我舍不得大伯。”方渺小声说话,他有些任性,“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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