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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生长起来的。
旁人的嘲笑,父亲的缺席,母亲的疲惫,他想做些什么,母亲却不让他做,只让他好好读书,他完成了课业从学校溜回来,想帮身为裁缝女的母亲裁剪衣服,却得到了母亲的谩骂与哭泣,她的生活太过灰暗,有时她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他也不敢明着帮母亲做什么了,只在假期悄悄溜出门帮人擦鞋,至于赚来的钱,他谎称是奖学金,将其全都交给了母亲。
“……”利安德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盯着亚历山大的脸,无论如何也无法找到对方在说谎的证据,这就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否则对方不会这么……难以释怀。
“我知道我只能在尊严和法郎二选一,可我还是选了钱,我没钱,我需要钱,即使那是用另一种珍贵的东西换来的。”对方说,“后来我终于长大了,不必为了生活去恳求谁,但私生子的身份早就烙印在了我身上,我摆脱不了。我必须承认我是父亲的儿子,法律才会给我姓氏,但我的存在并不是正当的,这才叫私生子,世界上最可悲的存在。”
这种过往未免太沉重了。
对方如今有着体面的生活,会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去看歌剧,谈吐也不凡,完全看不出有过这种过往。
“……你现在还和他生活在一起吗?”利安德听了半天,问了第一个问题。
“……不。”亚历山大回答,“我们除了姓氏之外,再也无其他联系了。”
“那你母亲呢?她还好吗?”
“前几年就去世了。”对方用一种相当平静的语气说起了这事,“临终前她让我不要忤逆父亲,好好过日子。”
“……”利安德说,“节哀。”
“早就没什么好伤心的了。”对方说,“她应该上了天堂,她生前一直很信上帝,主会宽恕她的。”
对方很明显也是一名教徒。因此恪守本分,对道德有一万分的执着,对比起他离经叛道、不信神明的父亲,他作为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后辈,却比一般的老一辈人还要严肃认真。
“……嗯,那你的职业呢?”
之前的话题太沉重,利安德也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决定换个轻松些的话题。
“我算是公职人员。”对方说,“不过我不被要求做太多事,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挂了个名,偶尔有需要我的事,大部分情况下我都可以选择拒绝。”
“听起来挺好的。”
“确实还不赖,只是对自由有些限制。”对方顿了顿,忽然说,“我能送你一个礼物吗?”
“什么礼物?”
对方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白山茶,利安德就盯着那朵花看,很是不解这花为何看上去如此完整,放在口袋里不应该被揉得乱七八糟吗?
他还以为对方要像献玫瑰一样将山茶献给他,可对方没将白茶花放在他手里,而是犹豫了一下,插在了他头发里。
“……”利安德摸了一下头上的花,“看起来很奇怪吧?”
“没有。”对方说,“很适合你。”
“我得找个东西把它放起来,话说如果我把它放在水里,它能晚点枯萎吗?”
“不用。”对方说,“它不会枯萎的。”
“为什么?”利安德把花拿下来仔细端详,确认这就是真花,真花就是会枯萎的,尤其在它已经失去了根系和养分供给的情况下。
“只要我的爱不枯萎,它就不会凋零。”
说这话的时候,对方目光游移,脸颊微微泛红,像是羞涩。
利安德:“…………”
好糟糕的情话。虽然是甜言蜜语,但也突兀得过头了吧?
“……好吧。”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嘲笑木头好不容易憋出来的情话,“那你可要爱我到天荒地老。”
“好。”对方说了个简短的词,却像承诺一样郑重,然后又问,“那你呢?”
“我?”利安德有些诧异地挑起了眉。
“你爱我吗?”对方问。
“……”
利安德看着对方深沉的蓝眼睛,眼珠动了动,有点想移开视线,可是又显得有些畏缩了,畏缩的人是被动的,他可不能把主动权让给对方,于是就逼着自己直视对方,还特意睁大了眼睛,装作问心无愧的样子,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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