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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压力实在太大太紧凑,和朋友们聚餐的时候也会觉得好像留在这里也不错,也有比家里好的地方,饭实在太难吃了,异国他乡的,一个人难免有些孤独,不是可以靠同乡的慰藉撑过去的…

这次,林格终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我有一种回到了高中时代的错觉,有一种只要一股脑地倾诉完就可以睡个安稳觉的错觉,有一种心乱如麻的错觉。

其实就算这样,林格终也能发现她的话真的少了很多,看起来也难以放下心防了,如果这就是欲词所谓的长大,就是违反和强行抑制自己的本性,就是为了徒有其表的鞋吃能算得上是刀尖舔血的苦头,那她宁可自己当初没有对朴欲词说出去看看的鬼话。

把她现在的想法统统摇空然后灌输新的?

想什么呢,她是她自己。

「阿且,又欠你一笔债了。」

手机屏幕熄灭,再跳出来的消息林格终没有去看,余光瞥见语气已经比当初平淡许多的女孩,现在已经闪耀到难以琢磨却不自知的女孩,不禁失笑起来。

chapter4

"格终?我们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欲词也是,你俩偷偷出去玩儿也不带我们谭且一起,还呢,真不仗义。"

是一个向我说过格终坏话的女生,她在中学时和我同班六年,对谁都可以熟络,然后转头把别人告诉她的事情当作跟陌生同学交好的门票毫无保留地交换出来。

我对此不置可否,这是格终的同学聚会,我能凑进来全靠裙带关系,她不太喜欢这个女生,所以我也不喜欢。小地方出身的人情世故,即使有网络也非常局限,所以她没有聪明到记得最起码把自己的事情捂好一点,也同样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往外传,后来高考完,能出去的都出去了,大家对着她就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

今天有她一席之地,大概得谢谢几千年来多管闲事的传统,这四个字的定义其实涵盖非常广泛,只要不是自己的事情,不管建议,评价,批判,赞美,关心,诸如此类,总而言之就是社交。但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惋惜了这么一个漂亮名字,她叫柳诗,宋柳诗。

“我们很熟?”是谭且。

格终倒没有说一些让她下不来台的话,当然,她选择一言不发,牵着我的手坐在谭且身边的空位,是三个外围座,包间里空气最好也最方便随时跑路的地方。

宋柳诗自娱自乐也不尴尬,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察觉还是只敢对其他人戏谑的目光忍气吞声,她不再找话题了,安静地刷起什么软件,我一看那两束来回切换的光就知道,她没有什么消息要回,也没在刷视频,只是无地自容时给自己找的台阶下罢了。

我第一次发现人在长大以后的变化可以如此之多,谭且嗓音里的少年气不复存在了,这人现在要是去网恋,大概不用发照片都能迷倒一大片男男女女,对于有些人来说,在身边反而太碍事,有个能随时远程通话缓解寂寞的人存在已经足够。

我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字。

「师姐,我以为那个问句是你的台词才对。」

两个位置还有点距离,林格终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没有去看,在和谭且咬耳朵。

我的视线轻飘飘落在师姐将鲨鱼夹拿下来以后飘散的头发上,深黑色的,我见她时长度只到肩上,现在已经到腰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像病恹恹又高贵冷艳的猫,被冷色调的光衬得皮肤更白。

刺骨的,雪一样的寒意窜上我的脊背,浇灭心头的温暖,只剩下见不得人的阴暗面无所遁形,像打不死的虫子一样在我狭窄到只能装下师姐一个人的世界里抱头鼠窜,我却不敢上前把它们彻底掐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谭且刚才太没人情味,大家对于聊天兴致缺缺,他和师姐倒是不避讳,继续自顾自说笑着,寂静下去的手机也安分了,我没再发信息,清了一下邮箱信息,和人事部的简单确认入职流程跟时间,想了想还有什么没做完的事情。

林格终根本就没吃几口饭,一点恼怒钻进我想发出冷笑的声带里,被我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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