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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来,库兰。”
卫婞没什么想法,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又转身回帐去了。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卫婞总觉得太过平淡,但她知道,暴雨前的一刻,最是安静。
格日乐图忙着平叛,一连几日没空再管卫婞。
倒是卫婞本人,时常写着东西突然一顿,笔尖的墨滴下来弄污了空白的竹简。
她只好一片片拆下来,再拿去河边洗净、晒干。
再说河谷里种下的那些麦子,卫婞种下后十数天没有动静,无论怎么精心打理,还是看不见一点萌芽。
卫婞想,这些种子估计就是汉与匈的未来吧,没有萌芽,也不会有结果。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四野染上了残阳的颜色,卫婞脚下也有了橘灰色的影子。
卫婞摇了摇头,将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甩出去,认认真真地给地浇水。
待卫婞回到单于庭时发现格日乐图的战马已经系在帐前,帐内也已点上了灯。
她回来了,也没有来找卫婞。
卫婞沉默着独自一人拎着已经空了的木桶拐了个弯,回了自己的毡帐。
毡帐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卫婞放下木桶,揉了揉眉心。也是,哪还有人会为自己点着一盏灯呢?
灯火微微亮起,卫婞这才发现桌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外面还是什么都没有写。
卫婞也不知道大汉是如何把信送到自己的桌上,送信的人真是身手了得。
信纸展开,其上又是十分简洁明了的六个大字:“明日巳时进攻”。
下方朱红的印蜕证明了这几字的真实。
明明早知有这一日,消息也是自己亲手传出去的,可卫婞就是一阵恍惚。
汉匈大战了,她这个……叛徒是“功臣”。
卫婞撑住桌案勉强支撑自己,在这种时候,她竟然想到了格日乐图。
明日便开战,那明日之后她与格日乐图该如何?怕是再无可能了吧。
使臣与敌方首领,还是落败的首领,没有未来可言。
功臣,叛徒。
两个词在脑中反复冲撞,撞得她一阵阵发昏,她从来没有主动渴求过这样的身份。
捧上汉节,为国效力是大汉臣子的本分,可爱恨又何尝不是人的本分?
她到底算什么。
是恪守故土使命的汉使?还是偷偷辜负一份赤诚心意的骗子?
不知枯坐了多久,帐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卫婞浑身一僵──是格日乐图。
脚步声在她的帐门外停住了。
隔着一层厚厚的毡帘,两个人谁都没有出声。
卫婞屏住了呼吸,心脏擂鼓一般狂跳。
她不知道格日乐图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知道对方只是顺路经过,还是特意前来寻她。
格日乐图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帐帘,正打算抬手掀开,却还是犹豫了一下。
如今的自己满身血腥,库兰该是不喜欢的吧,罢了,格日乐图收回将要触到帐帘的指尖。
“还是战事了结了再去找库兰,反正她会驻留下来,多的是时间。”格日乐图这么想着。
反正自己的脚步这么轻,卫婞应该没听到才是。
漫长的片刻过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慢慢走远了。
卫婞抬手拿起烛台,跳动的橙红火光映亮她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太久。
火舌舔舐信纸的边角,墨色字迹蜷曲、焦黑,一点点化为飞灰。
可烧毁信件,不过是自欺欺人。
卫婞望着桌上零落的灰烬,低声自言自语:“我没有退路了。”
夜色一点点沉寂下来,卫婞简单地梳洗过后,坐在案前对着铜镜。
铜镜中那张柔和的脸此时并无半分笑意,卫婞攥着手中的木梳,在指尖用力到泛白后又突然松了手。
她将木梳搁到妆奁里,头也不回地出了毡帐。
单于大帐前,乌雅尔微微蹙眉打量着眼前这个衣冠不整的卫婞。
此人此时已脱去了厚重的外袍,素色的衣裳在半夜的长风中飞舞,一头墨发草草用簪子挽起,配上那张含笑的脸,好似月下仙人。
但乌雅尔欣赏不来,她抬手拦住卫婞,冷声道:“单于将要歇息,不见客。”
卫婞面上带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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