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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发出细微而连续的声响。
哗啦。
哗啦。
在风雪和黑塔之间,这声音显得陌生又鲜活。
塞壬看上去高兴极了。
她站在圆台边缘,银发被风吹起,眼睛里全是亮光。
然后,她忽然把自己的魔杖往后一丢。
克雷登斯下意识伸手接住,骨白色的肋骨魔杖落入他掌心。
他还没反应过来,塞壬已经纵身一跃。
“塞壬!”
克雷登斯伸手去拦。
可他只抓到了一点被风吹起的银发。
下一秒,塞壬已经从圆台边缘跳了下去。
银白身影坠入深谷。
克雷登斯瞳孔骤缩,本能地往前冲了一步。
可很快,他就看见她落进了水里。
“哗啦——!”
水花在黑夜里炸开,塞壬从水中浮起来,她像一条银色的小鱼。
不。
不像小鱼。
更像终于回到自己领地的深海生物。
冰冷的水并没有让她难受,反而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她在湖里游了一圈,银发在水面散开,像流动的月光。
她仰头看向圆台,朝克雷登斯挥手。
“克雷登斯!”
声音从下方传上来,被风吹得有些散。
“这里很好!”
克雷登斯站在圆台边缘,手里握着她的魔杖。
那根魔杖非常奇怪。
骨白色,暗红骨刺,像从某种活物身上折下来的东西。
握在手里时,有一种极其微妙的不适感。
克雷登斯低头看着它,他忽然觉得,如果自己用这根魔杖,也许根本用不出咒语。
它看起来像魔杖,可它不像巫师世界的东西。
就像塞壬,她会使用咒语,会幻影移形,会学缴械咒,会坐在他房间里翻咒语书。
可她所有东西都是那么奇怪,她的魔杖,她的红眼睛,她对默默然的反应。
她能够从纳吉尼身体里剥离那道血魔咒。
克雷登斯握紧那根骨白魔杖。
夜风吹动他的黑发,发尾贴着苍白的脸侧。
他灰色眼睛低垂,望着下方在湖水里游动的银白身影。
她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上来。
她究竟从哪里来?
为什么她看上去像一个年轻女巫,却又在某些瞬间显得比这片雪山更加古老?
湖面上,塞壬仰面漂在水里。
她看上去很快乐。
黑夜、风雪、深谷、纽蒙迦德、格林德沃可能很快就会发现后院多了一片湖这件事,全部都暂时不重要。
她只是泡在冰冷的水里,银发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克雷登斯站在高处看着她,手里握着她的魔杖。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她很近,又从未真正接近过她。
找麻烦
当晚,格林德沃回到纽蒙迦德时,风雪已经重新压低了整片山脉。
黑塔外的夜色很深,格林德沃从风雪里走来。
他披着深色长大衣,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银白短发在夜色里像一截冷光。
几个守卫站在塔楼大门外,看见他回来,立刻低头行礼。
“先生。”
格林德沃没有停。
他原本是要走向塔楼大门的。
直到某一刻,他脚步忽然停住。
风雪声很重。
雪落在石阶上,旗帜在高处猎猎作响,远处还有巡逻圣徒靴底踩过积雪的细碎声音。
但在这些声音之下,似乎还有另一种动静。
哗啦。
哗啦。
像水流拍打岩石。
格林德沃微微侧过脸。
他的异色眼眸在夜色里沉下来,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
水声。
在阿尔卑斯的雪山里。
在纽蒙迦德塔后。
格林德沃安静了片刻。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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