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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体里仍旧像一块冰。
可这几日,那块冰旁边又长出另一片混乱的阴影。
塞壬。
塞壬被带上顶层之后,再也没有下来。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格林德沃究竟会怎么处置她。
她没有死,格林德沃亲口说过,可“没有死”不等于一切都好。
格林德沃垂眼看着克雷登斯,将他的沉默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点破,换了一个问题:
“我想再谈谈纽约地下隧道。”
克雷登斯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塞壬曾经抽取过你的默默然。”格林德沃说。
克雷登斯的脸色白了一点,那段记忆并不舒服。
格林德沃的声音仍旧温和:“告诉我,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克雷登斯皱起眉,他低下头,似乎在努力回想,又像在抗拒回想。
过了很久,他才沉声说:“离开的一瞬间……什么都没了。
好像它真的被拿走了,我的身体里,什么都不剩。”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但是太快了。”
“太快?”格林德沃微微眯起眼。
克雷登斯点了一下头:
“她拿走了,又还给我。像是……她吃不下。”
这个词很怪。
吃不下。
可它确实最接近克雷登斯能理解的感受。
塞壬曾经把他的默默然从身体里抽走,却没有真正拥有它。
那东西被短暂剥离,又重新塞回他身体里。
而那一瞬间的空洞,比痛苦更可怕。
格林德沃若有所思,壁炉火焰映在他异色的眼里,看起来深不可测,“她后来再也没有尝试过?”
克雷登斯低声说:“没有。”
“你确定。”
克雷登斯抬眼看他,灰色眼睛里有一点阴沉的抵触:
“我确定。”
格林德沃没有因他的语气不悦,他轻轻颔首,像在允许他保留这点脆弱的边界:
“那之后,她能伤害你的默默然吗?”
克雷登斯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但你的默默然伤害不了她。”
克雷登斯身体僵了一瞬。
格林德沃注视着他,“在屋顶上。你为了纳吉尼攻击了她。”
克雷登斯的脸色变得更沉。
他知道格林德沃看过。
纳吉尼被塞壬掐住脖子,他跪在潮湿铁皮上,他哭着道歉。
克雷登斯声音低哑:“你已经知道。”
“我知道结果。”格林德沃说,“我想听你自己如何理解。”
克雷登斯的呼吸压低了一点,许久,他才开口:
“它穿过她。”
黑色默默然贯穿塞壬的身体,从背后穿入,从胸口撕出。
如果是任何普通巫师,都不可能毫发无损。
可塞壬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残留的黑色物质,然后生气。
“它没有真正伤到她。”克雷登斯低声说。
格林德沃看着他:“这让你害怕。”
克雷登斯没有否认。
是的。
那让他害怕。
他的默默然曾经毁掉房屋,杀死玛丽·卢,撕碎无数压迫他的东西。
它是他最深处的诅咒,也是他唯一无法被别人夺走的力量。
可它伤害不了塞壬。
塞壬像是站在那团黑暗之外,不害怕,也不属于被它毁掉的世界。
格林德沃缓慢地说:“她接触默默然的方式,与所有已知巫师都不同。”
克雷登斯抬头。
格林德沃继续道:“这也是我必须弄清楚的原因。”
克雷登斯看着他,灰色眼睛里那些压抑许久的东西终于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问题几乎比理智先出来:
“她怎么样了?”
书房安静下来,火焰轻轻爆开一声。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克雷登斯,目光很深。
“你很在意她。”
“我只是问她怎么样了。”克雷登斯的手指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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