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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格林德沃看了她一眼,她才没有发表意见。
可无论怎么试,效果都很有限。
有的药剂只能让人短暂听见一点模糊响动,像隔着十层羊毛毯听远处打雷。
有的喝下去之后,听觉没有恢复,反而让人短暂听见自己的心跳。
还有一锅药剂让阿伯内西试饮后,他听见了自己十分钟前说过的话在耳边循环。
这显然不是成功。
到了深夜,研究室里所有人的脸都写满了疲惫。
塞壬被带回楼上的时候,精神也有点萎靡。
她今天切了太多火蜥蜴尾巴。甚至开始怀念替格林德沃写信。
走到旋转楼梯中段时,塞壬忽然停了一下。
克雷登斯站在那里。
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黑色长发垂在脸侧,灰色眼睛在昏暗壁灯下显得格外沉。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白。
看见塞壬时,他几乎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真的差点走过来。
可下一瞬,他看见了走在塞壬身侧的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只微微侧过眼,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克雷登斯硬生生停住,他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可塞壬读懂了。
他只说了一句很短的话。
你还好吗?
塞壬看着他。
她本来想笑一下,可实在太累,又有点心虚。
于是她只是朝他点点头。
然后,她也动了动嘴唇:等我做出新的魔药。
克雷登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显然觉得这句话听起来一点也不让人放心。
但塞壬已经被格林德沃冷冷扫了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非常明确。
走。
塞壬只好收回目光,跟上去。
克雷登斯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仍旧没有离开。
……
当晚,格林德沃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点近乎怀疑人生的情绪。
当然,他不会把这种情绪称为怀疑人生。
那太不优雅。
可事实是,他确实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是否真的应该继续把塞壬·克洛诺斯留在自己身边。
这个问题并不新鲜,从她第一次在纽约地下隧道里对他释放索命咒开始,它就已经出现过。
后来,哈德逊河,塞纳河,阿刻洛伊斯湖,巴波块茎汁液,顶层魔药爆炸。
每一次,理智都会给出同一个答案:这个祸害不该被放任。
可问题是——她在他眼皮底下都能干出这种事,如果她离开他的视线之外呢?
格林德沃闭着眼,沉默了片刻。
他不敢想象,或者说,他想象了一瞬,然后立刻觉得整个欧洲大陆都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房间里很安静,因为他仍旧听不见,这让安静变得更加彻底。
格林德沃坐起身。
他一伸手,一件深色浴袍从旁边飞到掌心。
他换上后起身,走向盥洗室。
露台外其实有更大的空中露天浴池,那处被魔法屏障保护,在风雪之中依旧有温热水汽升腾,视野极好。
可今晚,他显然没有心情享受那些。
盥洗室里有水声。
哗哗。
如果他听得见的话。
可他现在听不见。
所以当他推开门时,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人。
一片白雾氤氲着,不至于遮住视线,足够让他清楚看见浴缸里的状况。
塞壬跪坐在浴缸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用正常方式泡澡,反而跪在浴缸中间,头顶的淋浴装置还在不断往她脑袋上浇水。
水从她银白色长发上流下来,把她整个人浇得湿透。
她看上去像一条被困在浴缸里的小鱼。
胸口以下都被泡沫遮住,白色泡沫堆在水面上,勉强遮住那些不该被看见的地方。
塞壬抬头看见他,竟然没有一点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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